1

 

胡拓覓焦急地走出清華大學校門口,這是他首度造訪女兒胡妍姿就讀的學校,滿頭大汗的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,即便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裡去,但是滾燙的憂慮依舊在心中沸騰。

 

 

他先攔下一輛計程車,然後告知司機目的地。得知地點就在清華大學附近的司機先是皺了一下眉頭,接著才踩下油門,朝目的地前進。

 

好在司機並沒有拒載短程──對此,胡拓覓鬆了口氣,他也知道下一個目的地就在學校附近,但現在他完全沒有心情用步行的方式過去。

 

胡拓覓的女兒胡妍姿已經五天沒有音訊了,這件事情他由學校教務人員的口中得知。雖然妍姿常常在週末回台北的家,不過也不見得每個禮拜都會回去,畢竟都已經是大學生了,週末會有屬於自己的活動也不是一件挺意外的事。

 

雖然妍姿外出的當天晚上沒有回宿舍寢室,但是她的室友喬玖蔚並不以為意,因為她心想:也許妍姿有事得在外過夜,又或許妍姿臨時起意想要回台北的家,所以才逾期未歸。

 

然而,未回到宿舍寢室還不打緊,向來循規蹈矩的胡妍姿卻罕見地曠課,連著三天沒有出現在課堂上,就連同學們撥打妍姿的手機也毫無回應。

 

這時喬玖蔚才察覺事有蹊蹺,轉向系辦的教務人員報告此事,而系辦的教務人員再打電話轉告胡妍姿的家屬關於她曠課的訊息。

 

胡拓覓接獲消息之後,二話不說地丟下台北金飾店內的生意,南下到新竹去了解情況。起初,他向妍姿同寢室的室友喬玖蔚詢問妍姿當天外出的情形。

 

「妍姿跟我說她要跟男朋友見面。」

 

「男朋友?」胡拓覓大吃一驚,妍姿交了男朋友卻沒讓他這個做父親的知道,在這個當下,老實說,他的心底頗不是滋味。

 

「是啊,伯父不知道嗎?」喬玖蔚似乎察覺出胡拓覓心中的詫異情緒,「他們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,大約有三個月吧,不過妍姿對我說她很後悔,因為她的男友個性並不是像她想得那麼好,所以她打算提出分手,她那天外出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件事。」

 

喬玖蔚的說詞令胡拓覓心中泛起一種不祥的預感,他緊接著問妍姿男友的個人資料,喬玖蔚卻只能給出約略的資訊:那人就讀交大資工系二年級,姓名叫韓成棣──她知道的訊息就這麼多了。

 

聽到這裡,胡拓覓連道謝都忘了講,就飛也似地離開妍姿的寢室,走出清華大學,在校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
 

五分鐘後,計程車抵達目的地,胡拓覓付了車錢下車,沿著階梯走進建築物內──那棟建築物是新竹市警局。

 

2

 

「大致就是如此,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。」妍姿室友喬玖蔚在警局裡說道。

 

喬玖蔚之所以會出現在警局,是因為胡拓覓一到警局,負責處理失蹤人口的第三組員警林御潔立即遞給他一張單子,上頭有幾個欄位需要填寫,最主要的是失蹤人口的個人特徵,當中包括當事人的衣著狀況──這部份只有她的室友才有可能知道,所以胡拓覓又立刻趕回學校,將喬玖蔚載到警察局。

 

雖然隔了五天,不過喬玖蔚卻將胡妍姿的衣著狀況描述得相當清楚,令負責處理這件案子的員警林御潔感到有些訝異,不過他轉念一想:女人對穿衣打扮這種事情大概記憶力特別好吧?

 

在胡拓覓填寫單子的時候,林御潔注意到他的表情除了焦急外,還帶著幾分慚愧,這點他全看在眼裡,因為他發現胡拓覓在填寫單子上「身高」和「體重」那兩個欄位時露出深思的神情,接著胡拓覓一臉羞愧地撥打電話給他的太太,向老婆詢問女兒的身高體重。

 

這個現象讓林御潔感慨萬千:一個父親竟然不清楚自己女兒的身高體重?

 

不過他隨後又在心中替這名羞愧的父親打圓場:就算父親對女兒再怎麼了解,可能也比不上母親對女兒的了解。

 

「對了!」喬玖蔚突然開口。

 

「怎麼了嗎?」林御潔問。

 

「妍姿在外出的那天下午,曾經撥打電話給我過。」

 

「喔?」林御潔認為這或許是條相當重要的線索,「她在電話裡面說了什麼?」

 

「妍姿吩咐我,要我去圖書館幫她借一本《經濟學概論》,那是她下禮拜通識課上台報告要看的書。因為妍姿前陣子常跟他的男朋友到外縣市去玩,所以那時我隨口問了一句『妳人現在在外縣市嗎?』結果妍姿告訴我說她人在新竹。」

 

「有確切的時間紀錄嗎?」林御潔追問。

 

「有,我找一下手機的通聯記錄。」喬玖蔚自口袋裡拿出手機,不停按著按鍵,逐一檢視螢幕裡冒出的每一筆來電紀錄,「找到了,在這裡。」

 

喬玖蔚邊說邊把手機遞給林御潔,胡拓覓也湊過來了解情況。只見上頭顯示「胡妍姿  12Jun10  1409」。

 

12Jun10」代表二○一○年六月十二日,至於「1409」則是下午兩點零九分──今天是六月十七日,這麼說來,五天前胡妍姿人還在新竹。

 

只是現在已經過了五天,她人還會在新竹嗎?……或者該問:她人還活著嗎?

 

看見身旁胡拓覓臉上焦慮的神情,林御潔沒把他心中最壞的打算說出來,他僅是吩咐同事將胡妍姿的個人資料輸入電腦系統資料庫,然後外出去找那名就讀交大的男學生,也就是胡妍姿的男友韓成棣。

 

(未完待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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